过去几年聊过的朋友中，收到联想offer的其实也有不少的：上海的BMC、toB系统开发、内部系统开发，武汉的MTK平台手机软件开发、测试，天津和西安的AI算法相关，成都的Java等。从大家的反馈来看，特点有两个：待遇不高、工作不卷、担心未来稳定性。    先说待遇不高。联想虽然在20年前就干出了收购IBM PC业务的大事，2010年国内第一波智能手机混战时也弄出过LePhone，最近两年又号称大规模投入AI，但归根结底就是个"攒电脑"的，正经的制造业，利润薄如纸。23年他家营收将近4000亿，净利润率只有2.5%，过往5年基本都是这个水平，拿着这个净利润率往市场上一放，谁说他家是高科技企业而不是工厂？2021年的时候联想"科创板一日游"，先是申请登陆科创板，一天之后就光速撤回，原因很简单：研发投入3.6%，研发人员占比26%，缺少核心技术。我们随便找几个企业做数据对比，大家感受下看看：理想（研发投入占比10%、研发人员占比45%），小米（研发投入占比7%、研发人员占比53%），华为（研发投入占比23%、研发人员占比55%）。真的是，就怕货比货。作为一家制造业，销售和供应链管理是核心节点，没有想象空间和超额利润可以带给软件技术人员高薪岗位。你看他家在招聘市场上吸收最多的是采购、供应管理、项目管理、客户服务、BD、售前解决方案这些岗位。    再说工作不卷。他家的业务用三个字来形容就是：稳、稳、稳。营收、利润在过去5年内都维持了一个很小的波动幅度，而市值，经过最近一期财报和得好刺激之后，终于又涨回到了十年前的样子。就这样一个营收规模大、利润率不高、又一直很稳的企业，高管拿高薪、员工一起躺平，不也是挺好的嘛，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是要拯救世界的，这个世界绝大部分都是平凡人。一个算法方向的毕业生进入联想北京，过着965的生活，拿着30万的年薪，起步就有二、三十天的年假和带薪病假，你就说香不香吧？这个躺平的逻辑连资本市场都很认可，你看哪家爱折腾的高科技企业在营收、净利润达到这个段时资本市场只给出一千亿估值的？买他家的股票就不要指望着"想象空间"，老老实实拿分红就行了。    最后说稳定性。联想最主要的产品线是PC电脑，这也是他的基本盘，占了一半多的营收。电脑其实蛮有技术含量的，但联想被一软（操作系统）、一硬（芯片）卡住了脖子，变成了有自己品牌的组装厂。从软件技术人员就业角度来说，联想能提供的就业岗位就比较有限，除了一些常规的PC端工具软件和用户服务中心之外，寄生在Windows系统上的自研软件难有大的发挥空间。即使想打AI PC这张版，还搞出了联想小天这样的Agent产品，但端上的AI Agent要想搞出来，得有系统掌控权，能搞得定应用软件开发商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接入。联想只是攒电脑，既搞不动Windows也搞不动软件厂商，这个Agent发挥空间就限。市场营销上打打亮点还行，出不来革命性的产品，估计只能等别人搞出来标准之后跟进了。    只做品牌、销售、生产，缺少核心技术，叠加上信创（国产化）这条大路上来了华为这样的搅局者，从而让政企客户采购国产机器时除了联想之外也有了其它靠谱选择，联想的日子着实有点难过。过去几年中国大陆PC市场在一路下滑，全国TOP5玩家中的联想、惠普、戴尔、华硕都在下滑，唯有华为的在上涨。大家一定要有正确的认识：这不是其它四家的问题，这是华为的问题。为什么别人都是及格万岁的时候，你非要考80分？    业务下滑之后，为了对股东负责，管理层自然就要有动作。我经常讲一个逻辑：对于大型上市公司而言，要把股价拉回来，要么搞创新（俗称画大饼）让资本市场认可你的故事，要么就降本提效（裁员、卷考勤、绩效考核力度加大等等）。    创新很难，要是容易的话就没人天天喊了，你见过谁天天喊我们要吃饭、喝水、呼吸的？所以你看，联想一喊重投入AI，服务器业务就亏损了。CPU的需求下降了，GPU的芯片缺货了，没有芯片哪来的服务器？就很难受。不用说联想，就算是服务器领域全球第一的浪潮，不也就靠规模来赚个辛苦钱嘛。从软件技术人员就业角度来看，这个领域提供的就业岗位有限，BMC、运维软件等等，最关键的是领域狭窄，哪天想跳槽的时候，数来数去市场上就那么几个玩家。    还有一块业务是方案服务，对行业了解不深的会看得比较晕，这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拆解来看其实就是做方案，去政企客户那里打单，搞项目做交付，再加上配套服务，最后收钱，正经的toB逻辑。从公开数据上看，联想在数字城市城市、教育、能源、制造业等各个领域都有项目落地，再加上大模型出世之后客户都认这个东西，联想做出了一些带AI卖点的方案，这个业务跑得蛮不错。虽然是营收占比最低的，只有PC业务的几分之一，但是利润率蛮高的，15%，啊，这个业务干出来之后就可以摆脱攒电脑的身份，转型为跟科大讯飞、亚信一样干项目的软件厂商啦。这块业务虽然体量最小，但对软件技术人员的需求量倒是蛮大的，尤其是前端、Java、运维这种主流技术栈的工种，比如上海的国家电网项目。    在不断折腾新业务的同时，降本提效这条路联想也一直在走。尤其是降本，这个事干起就很容易，财务算出来数据，各产品线自顶向下分摊名额就行了。根据联想最近的公开数据，员工数从一年前的77,000人，降到了69,500人，意味着过去的一年裁掉了7500人？不，考虑到还有部门在招人，经济环境不好大家都不会轻易跳槽，被送大礼包的应该会更多。    经济形势不好，国企都开始卷起来，联想也没法独善其身。社会上diss联想是因为有期望，怎么不见大家diss富士康？大家希望联想能像华为学习，搞出来核心技术，不负这个中国第一代全球知名IT品牌的荣光，又希望他的稳定、不卷可以维持的久一些，成为IT界的一股清流。但说到底，企业的经营数据、核心技术这些东西离我们太远，我们想要的仅仅是一份稳定地WLB下去的工作，尤其是在经历几十年的快速增长期之后整个社会已经开始卷起来的这个经济低谷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