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那会儿我正在一家互联网TOP大厂卷项目卷得有滋有味，隔壁有个小兄弟刚毕业待了半年多就离职去了移动在当地的一个研究院，把我震惊的一塌糊涂。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年轻人不应该在互联网这个高科技产业中发光发热，为理想、技术、股票而奋斗么，跑去国企有什么意思，每天混日子，应付那些XX的领导？        10年之后的今天，互联网的内卷、人才溢出把国企的门槛挤得一高再高，当我跟师弟聚餐时了解到移动研究院的社招门槛已经是211硕士起步，有大厂履历，且不收30岁以下的一线工程师时，我却一点也不感觉意外了。    很多同学在毕业时会面临去大厂卷还是去国企躺平的问题，而移动、电信、联通这三大运营商因为有牌照、业务好，又提供了大量的软件技术类岗位，属于性价比很高的优质国企。希望这篇文章能讲清楚三大运营商内部那些大量招聘软件技术类岗位的部门、子公司，给到大家一些选择上的帮助。    以最近几年我接受到的咨询情况来看，移动、电信、联通这三大运营商的信息科技岗主要分布在下面这些部门、子公司中：1、各级业务部门，如，各地的省、市分公司。2、各地的数字化主体，如，中国移动的云能力中心（又称苏小研）、电信的天翼云、联通数科，当然还有中国电信分布在各地的信产公司、中国联通分布在各地的产业互联网公司。3、各地研究院和杂七杂八的专业子公司，如，移动的杭研、终端公司、物联网公司、咪咕、中移金科、中移系统集成，电信的天翼安全、天翼终端、数智科技、天翼数字生活、天翼电子商务，联通的中讯邮电、智网等。中国移动今年营收破万亿，电信、联通虽然体量更小，加起来也有大几千亿了，这些大型集团的业务是十分复杂的，且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站在局外的我们没办法把它所有的业务细节都讲得很清楚，但只是从软件技术方向就业角度来分析就容易很多，下面一个个慢慢聊。    要说三大运营商的哪个部门过去2年招聘最猛，莫过于搞数字化的苏小研和天翼云了。近几年国家在花大力气推数字化战略，希望能替代"铁公基"成为这个国家的新基建，高层大棒指挥之下，各地政府在搞一网通办，金融单位在各地建软开中心、科技子公司，能源、教育、医疗、烟草等各个体系都在往市场上投放海量的数字化项目，比如：四川在2024年元旦后第一个省级政务云项目有2亿预算，长春新区人工智能新基建项目4.8亿的预算，南开大学数字化教学平台项目2千万预算，建行深圳分行的零售业务CRM平台项目270万，甚至河北沧县一个智慧燃气及安全预警信息化平台项目就有1亿多的预算。这些项目都跟通信行业没什么关系，但三大运营商靠着遍全国各省、市、区/县，甚至乡/镇的庞大网点体系，以及与当地政府、企事业单位的合作关系，拿下了大量的订单。这些订单最终会被联通在各地的产线互联网公司、电信在各地的信产公司，以及天翼云、移动苏小研、联通数科这样的数字化子公司给消化掉。    三大运营商的央企身份摆在那里，面向政府、教育类的事业单位、金融类国企单位接订单时是有天然优势的，在他们的渠道攻势面前，像华为、阿里这类追求高利润率的技术派玩家也在慢慢退群，放弃总包，专注标准的PaaS类技术产品，走向被集成。简单来说，就是三大运营商接项目，把项目中比较底层的技术产品拆出来采购华为云、阿里云的。比如，天翼云的楚雄云计算节点，就是采购了华为的混合云部署平台；而联通最近也花955万购买阿里云两年的CDN服务。反应到就业市场上，我们就看到了苏小研、天翼云、中国电信在各地的信产公司在大规模招聘。而阿里云在私有云、混合云领域大幅裁员，把原来为了接数字化项目做总包而招聘进来的团队慢慢优化掉。    数字化这个领域不管谁来干，都是要参与市场竞争的，即使阿里云固守技术优势，不再参与应用层项目的PK，市场上依然有大量的软件厂商与三大运营商竞争，国企、私企都有很多，具体可以参考我曾经写过的这篇文章《软件技术领域就业大纲（1）——公司分类》中的"软件厂商"一节。既然要参与市场化竞争，那国企光环就没有那么大的优势，反应到就业市场上，像苏小研、天翼云、联通数科这类数字化公司的管理就会偏"市场化"，翻译一下就是，加班、绩效排名都会比三大运营商其它部门的信息科技岗更卷。至于这些数字化公司的技术水平，一开始肯定是不行的，跟阿里云、华为云相比差距太大。但我们了不要忘记，华为、阿里今天的技术水平是靠昨天庞大的业务量养活起来的，即，企业先拥有庞大的业务体量，面临复杂的问题，才会慢慢沉淀出更牛逼的技术。三大运营商眼下技术不行，不代表永远不行，数字化项目持续做下去，客户、项目、产品线逐渐丰富之后，有了规模效应，自研底层技术的性价比越来越高，慢慢地就会投入更多的资源到底层技术研发上来。    相比起苏小研、联通数字、天翼云这类担当未来发展大任的数字化部门的卷，运营商的省、市分公司的信息技术类岗位就舒服多了。这些业务部门的重点在于搞客户、做业务，提升自己在通话、宽带、流量、数字化项目上的gaap数字，对于软件系统更多地依赖各地的研究院、专业子公司来完成，所以虽然会有信息科技岗，但一般不会去招很大的团队搞研发。不搞研发干什么呢？搞项目，比如下面这条新闻：2023年12月19日，商丘市政府与中国联通河南省分公司签署5G+数字化转型战略合作协议。商丘市政府响应国家的数字化战略，要搞新基建数字化的投入，有预算但是不知道怎么花出去，就把联通省分公司找来谈合作，商丘市政府当甲方负责出预算，联通省分当乙方负责做项目。这种合作中联通省分公司要干什么呢？首先做个总包，盘一盘商丘市政府有些什么项目，需要多少预算，包在一系列的合同中自己都签掉，至于里面具体的项目，自己能接的都接掉，接不掉的在联通集团内部找联通数科这样的合作方，联通集团内部找不到承接方的，就去找外面的供应商采购。三大运营商近几年疯狂增长的数字化业务营收就是这么来的：依靠各地省、市公司在当地的商务关系，寻找数字化的项目机会。在整个过程中，河南省分公司可以不配备软件技术开发团队，但必须有懂这个领域的人，与市政府各部分沟通，挖掘需求，写方案报领导审批，拉客户评审，盘一盘联通集团内部有哪些资源可以在这个事情上面多起一些项目把客户的预算消耗掉，需要向联通集团内部类似联通数科这样的专业子公司采购哪些东西，需要向外部供应商采购什么，找哪个供应商。整个过程中你会发现，虽然承担这些工作的人需要有一些计算机专业的背景，但并不需要对研发懂多深，更多的是沟通、协同、写材料、走流程等项目管理工作，性价比高的校招生就是很好的选择。    由于这几年数字化业务在运营商总营收的占比越来越高且成为带动业务增速的最大引擎，运营商内部也开始优化组织结构来适应这种变化。于是联通在各地成立了产业互联网公司、数字科技公司，电信在各地成立了信产公司、天翼云，移动成立了苏小研，把数字化业务拉出来单独做，大家收到offer时的签约主体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跟省分公司签，有的是跟子公司签。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我觉得用"多个牌子一套班子"来描述比较合适，不同公司之间可以算是省分公司的不同部门。    由此可见，三大运营商虽然是央部级企业，正经的国企，但并不是僵化的一成不变，内部的组织结构也是在不断调优的。类似天翼云、苏小研、联通数科这类子公司还有很多，就像前面列举出来的天翼电子商务、联通车联网、中移金科等等。这些子公司的基本逻辑都差不多：一块业务够大，可以单独成军了，就拉出来成立一个独立的专业子公司，把分散在各部门的相似业务调整到一起，形成独立的组织结构，单独考核，相当于子女们长大分家了。这些子公司在实际业务运行过程中却是各过各的，但运营商对外公布财报时会并表放到一起，互相之间在业务往来上也是千丝万缕，资源上互相依赖。从软件技术人员就业角度来讲，各个子公司的业务形态不同，组织结构上有差异，入职进去之后的发展路径也差异很大。最关键的是，独立考核意味着员工待遇也会受到所在子公司的业务情况影响。    除了上面这类运营商做乙方的，还有很多运营商做甲方的情况。移动有几个头部的省分公司，像广东、浙江、山东、河北、江苏等几个地方的省分在数字化投入上自主决策权很大的，每年都会自己投入大量的预算到市场上采购软件系统。比如，广东移动在2023.11.28花285万采购了一个安全产品运营门户软件系统的定制开发服务。如果是在私企中，花钱建系统的权力绝对是收在总部，一个业务部门的省分公司绝对不可能有这个权力，但是运营商因为组织结构、业务特点等各种原因，省分公司的权限很大。要干专业的事，就需要专业的人，省公司就有了信息技术部，每年校招都会招一些计算机专业背景的应届生进来。这些应用届生进来就负责做甲方，省公司内部立项目、提预算、走流程审批、给供应商提需求、管理供应商、监督项目进度等，等到项目结束看能不能上报总部申请个啥奖项给部门立个功。    省分公司的工作性价比还是很高的，在中国绝大多数省会城市中，运营商的待遇都是头部水平，而且我合作过的运营商都是到点下班。至于加班那是很少见的，有一次下午5点多正在开会，到了下班时间甲方省分的一线项目关键人员一下子全跑光了，把我们乙方里面初次负责运营商项目的同事搞得一脸懞逼，在私企卷习惯了，很不适应，赶紧调下整个项目的推进节奏。    上面一直说的是省公司，那市分公司怎么样？无论是银行还是运营商，我常说的一句话"去业务部门干科技岗就不要下省分"。省公司与总部相对独立，决策一省的数字化业务或者信息科技的资源投入，需要有计算机专业背景的团队去做上面提到的那些事情。而再往下一级的市公司纯属于业务末端节点，主要做的只是总部、省公司的业务动作执行了。我已经聊到过几个去了市公司之后很难受的同学，有的转岗到基层网点回不来，有的入职就被拉去做营销卖卡，能忍的人就每天背着各种指标卷，因为随便哪个上级部门都是大爷，都能给自己下达任务，忍不了的就只能离职了。    虽然软件技术人员在三大运营商的就业方向有这么多，但大家不要对入职之后的晋升、涨薪有太多的期待。国企业务做的好坏很多时候是靠资源的导入，而不是员工卷出来的，这个特点就决定了，个人奋斗在其中的作用比较有限，像升职优质资源的分配也是自上而下的。而且运营商这种优质永远是不缺人的，大家背景个顶个的优秀，没准还有比较强的人脉。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想进步的去跟领导混，想躺平的只要别犯事也能行。作为优质国企，三大运营商的岗位主打的是稳、性价比，除了几个一线城市之外，拉出来任何一个城市，运营商信息科技岗的待遇在当地都算是非常不错的。而且，只要别去苏小研、天翼云这些扛大旗的业务部门，工作强度也普遍比较小。    对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来说，如果毕业之后想回老家，运营商分布在各省分公司、研究院、专业子公司的信息科技岗真的是顶部选择，稳定、不卷、待遇相比当地工资水平又高。只是在学校学历上比较卷，非985、211硕士的就别想了。